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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筆 | 情牽七夕

作者:張桂英

發布時間:2020-08-25 17:34:27

來源:群眾新聞

從小我知道七夕是“乞巧節”,這是奶奶告訴我的;牛郎織女的故事也是奶奶講給我聽的,那個“迢迢牽牛星,皎皎河漢女;盈盈一水間,脈脈不得語?!敝邑懖挥宓膼矍楣适驴倳屓索鋈粋?,我不喜歡。七夕對我而言,是“女兒節”,也是親人節,因為她總會讓我想起兒時那些溫馨的記憶。

七夕乞巧,這個節日起源于漢代,后來的唐宋詩詞中,婦女乞巧也被屢屢提及,唐朝王建曾有“闌珊星斗綴珠光,七夕宮娥乞巧忙”的詩句,乞巧的方式大多是姑娘們穿針引線驗巧,做些小物品賽巧。記憶最深的就是在奶奶的指導下,村里的姐妹們都比賽似的做繡花鞋,然后讓奶奶鑒賞,得到奶奶的肯定后在茅房悄悄燒掉,虔誠的乞求上天能讓自己能象織女那樣心靈手巧。奶奶說過必須是在七夕的茅房燒掉,而且不能讓任何人看見。小小的我,是懷著怎樣虔誠的心靈,用一雙小手,剪裁出那雙小巧的緞面紅鞋,然后在奶奶的指導下,繡上粉花綠葉,那雙鞋記不清做了多久,小手被扎破了多少次,反正記得是趕在七夕節完的工,在弟弟妹妹的追逐中,將他們轟出茅房,跪在地上燒成了灰燼。然后,祈愿自己可以心靈手巧,做出像奶奶一樣遠近聞名的繡花鞋。結果,那雙繡花鞋成了我此生唯一的繡品,好像隨著奶奶的離世,我再也沒動過女紅。一直在想,奶奶是不是在騙我,因為我沒有因乞巧而心靈手巧,反而把唯一的作品給毀掉了。

童年的記憶清晰動人,七夕在農村是一個重要的節日,在瓜果飄香的季節,田野里一片豐收的景致。黃燦燦的油菜、沉甸甸的麥穗和胖乎乎的蠶豆在風中跳舞,大人們樂得合不攏嘴。在這一天,為了紀念農作物豐收,我們幾個孩子在奶奶的指揮下去地里摘蠶豆和豌豆,等著晚上煮一大鍋新豆嘗鮮??鞓返奈覀兿襁^節一樣,其實我們的小心思不在吃上,而是在吃完豆子后,讓奶奶用海娜花給我們染指甲。

那時家里人口多,父親他們兄妹5人,家和萬事興的中華民族傳統美德在農村傳承、發揚到了極致。如果家里有老人在,弟兄再多都不會分家,一個龐大的家族,讓多少人羨慕。因為爺爺奶奶德高望重,我們家永遠是人來人往,村里人有難事有喜事都會尋找爺爺奶奶做主,尋求幫助或分享快樂。奶奶愛侍弄花花草草,慈祥和藹的她也成了村里所有孩子的奶奶;花園里那一塊海娜花我們天天澆水,渴望花開的再燦爛一點,終于到了七夕這一天,村里的姐妹們早早趕到我家,等待屬于我們的狂歡夜。煮的蠶豆是飯后吃的,大家早早吃完飯,坐在暖風習習的庭院里,在滿天星斗的夜空下,聽著蛐鳴蟬吟,就著螢火蟲的光亮,開開心心的吃豆子。因為奶奶說,只有吃了熱蠶豆,指甲經過熱水的浸泡,才會染得更紅,所以我們爭先恐后的剝豆子,小肚子吃得圓鼓鼓的,忘了新豆的鮮香,只為了讓指甲多浸泡一會兒。

飯后,我們拿來提前準備好的七葉花的葉子,那種葉子有一層絨毛,軟軟的葉子足夠大,包我們的小手剛剛好。我們6、7個女孩,興高采烈的洗干凈小手,鉆進被窩如小雞一樣,眼巴巴的看著奶奶親自收拾海娜花。切碎、加上明礬、搗成泥狀,然后挨個給我們的小手指包上花泥和葉片,最后要裹上一層畫布和塑料布,怕花汁滲出來。我們每人舉著兩個小拳頭,嬉戲打鬧,大家擠在一個炕上睡覺,那一夜有多興奮,我們根本睡不著,大家纏著奶奶講故事,在牛郎織女溫婉綿長的故事中安然入眠。

第二天醒來,大家小心翼翼的打開包裹,小手指頭經過一夜的浸泡,一個個皺皺巴巴的,指甲紅艷艷的,激動地我們開始比誰的紅,用香皂洗完手,冒上護手油,舉著小手舍不得干活,招來母親的責罵也不以為然。童年的快樂就這么簡單,卻讓人久久懷念,忘不了海娜花的故事,更忘不了那個熱炕上飄過的歡笑聲。

爺爺去世時我4歲,奶奶3年后去世,我應該是7歲吧。所以繡鞋乞巧的儀式應該發生在我5、6歲時,我驚嘆那時候自己的聰慧!后來是因為沒有爺爺奶奶的呵護,所以就放任自流了,到如今愚鈍到不會做女紅,“一雙繡花鞋”成了兄弟姐妹之間的笑談。

雖然乞巧沒有靈驗,但是從爺爺、奶奶那里知道了古老的民間傳說,乞巧節并不是紀念牛郎織女的愛情,而是紀念織女這個人。還知道了女兒也要當自強,不管做什么都要全力以赴做最好的自己,更重要的是我學會了為人之道,要善良、大度,心懷感恩,與人和諧相處。因為爺爺奶奶,竟然讓兒時的七夕浪漫到讓我一生不斷回望。(張桂英)

責任編輯:王晶 水冰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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